中国早点之京城偶寄
　　官媒博弈

韩咏红

　　“现在，光跑记者会已经没时间了！”闲聊时，驻北京的外国同行有感而发。

　　早年跑大陆新闻的前辈如果听到这种感叹，可能要批评后辈身在福中不知福。

　　的确，春节回来后，不少同行发现官方的新闻发布会猛然增多了。今年开始，卫生部、教育部、公安部执行每月主办例行发布会的制度，让他们的发言人定期面对记者。

　　再有，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会也办得很勤，既有正常的发布会，最近还试行小型发布会的形式。像本周，国新办就把一般“深居简出”、不轻易亮相的网络局高官请出来，回答部分中外记者的提问。

　　当年的记者，难有这样的机会。听前辈说，十年以前外国记者要获取官方消息，往往只能依靠新华社通稿，晚上守看中央电视台的《新闻联播》，把电视播报的内容迅速加工处理后发到各地报章总社，这是当年外地记者的基本作业模式。

　　因此，前辈们大部分的时间，用在四处走动，建立联络网，广布雷达。

　　现在则不然。国新办去年主办了68场发布会，据说是历来最多的一年。听官员们私下说，国新办最初要说服各部委领导出席新闻发布会，费过不少劲。毕竟，中国官场的观念里，官员的本位是“管”民，哪有官儿坐着容百姓问这问那的？何况，在中国的体制下，人民并非对官员“问责”的主体。

　　慢慢地，官方新闻发布会的数目增加了。很多部委看看，咦，原来面对记者也没怎么可怕，如果当场能把政策解释清楚，对个人形象还有加分作用。于是，他们出席发布会的态度比过去积极了。

　　种种变化，显示中国政府透明度的提高，也说明在这个坚持传统社会主义理念的国度里，官员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个人形象，通过媒体多少也得到一些改善。

　　然而，发布会则对记者们构成另一个挑战。哪些该去，哪些不该去？去了如何得到最有价值的信息？

　　多数情况下，记者在发布会上提出尖锐问题，官员实问虚答，顾左右而言他，或者转换概念，改变焦点。

　　不过也有时候，一些时常与媒体打交道的“高手”能将话锋一转，反守为攻。

　　其实，所谓舆论监督和新闻信息公开，本是来自西方的一套东西。中国政府将这一套学过来了，也将西方官员应对媒体的各种技巧学来了。

　　像最近国新办网络局副局长刘正荣面对关于中国审查互联网的提问。刘正荣就答道，中国管理互联网的很多做法是向美国学的。他还抛出美国联邦调查局采用DSC1000软件，每秒可截获数百万封美国公民电子邮件的事例，倒过来“将”外国记者一军。

　　从消息封锁，被动发布信息，到主动安排发布会，中国渐渐掌握了“官员回答记者”这种游戏的玩法。游戏要义，内容是一方面，形式与姿态是另一方面。记者与官员现场尽可斗智斗勇，只要官员把面对提问的姿态摆了出来，中国的形象就是加分。

　　随着发布会的增加，希望能有更多掌握敏感信息的官员被请出来。到时发布会上的官媒博弈，将更精彩更有挑战性。